屈原

屈原

所属朝代:先秦

屈原简介

屈原(约公元前340-前278),中国古代伟大的爱国诗人。汉族,出生于楚国丹阳,名平,字原。战国时期楚国贵族出身,任三闾大夫、左徒,兼管内政外交大事。他主张对内举贤能,修明法度,对外力主联齐抗秦。后因遭贵族排挤,被流放沅、湘流域。公元前278年秦将白起一举攻破楚国首都郢都。忧国忧民的屈原在长沙附近汩罗江怀石自杀,端午节据说就是他的忌日。他写下许多不朽诗篇,成为中国古代浪漫主义诗歌的奠基者,在楚国民歌的基础上创造了新的诗歌体裁楚辞。主要作品有《离骚》、《九章》、《九歌》等。在诗中抒发了炽热的爱国主义思想感情,表达了对楚国的热爱,体现了他对理想的不懈追求和为此九死不悔的精神。他创造的“楚辞”文体在中国文学史上独树一帜,与《诗经》并称“风骚”二体,对后世诗歌创作产生积极影响。

屈原墓园

  屈原墓位于湖南汨罗市城北玉笥山东5公里处的汨罗山顶。因在2公里范围内有12个高大的墓冢,这些墓冢前立有“故楚三闾大夫墓”或“楚三闾大夫墓”石碑,相传为屈原的“十二疑冢”。屈原墓园附近有3座规模颇大的寺庙,分别是保缘寺、普济寺和普德大庙。

屈原介绍

  屈原,湖北秭归人,芈[mǐ]姓屈氏(与楚王同姓不同氏,楚王为芈姓熊氏,先秦时期男子称氏不称姓,所以他叫屈原,不叫芈原),名平,字原。生卒年未见正史记载,史学界尚有争论。据推测生于公元前342年3月6日,卒于公元前278年4月26日。是中国最早的浪漫主义诗人,是楚武王熊通之子屈瑕的后代,中国文学史上第一位留下姓名的伟大的爱国诗人。他被世人称为“诗歌之父”。他的出现,标志着中国诗歌进入了一个由集体歌唱到个人独唱的新时代。公元前342年屈原诞生于楚都丹阳,屈原自幼勤奋好学,胸怀大志。早年受楚怀王信任,任左徒、三闾大夫,常与怀王商议国事,参与法律的制定,主张章明法度,举贤任能,改革政治,联齐抗秦,提倡“美政”。在屈原努力下,楚国国力有所增强。为人性格耿直,却因在修订法规的时候,不愿听从上官大夫的话与之同流合污,再加上楚怀王的令尹子兰、上官大夫靳尚和他的宠妃郑袖等人,受了秦国使者张仪的贿赂,不但阻止怀王接受屈原的意见,并且使怀王疏远了屈原。公元前305年,屈原反对楚怀王与秦国订立黄棘之盟,但是楚国还是彻底投入了秦国的怀抱。使得屈原亦被楚怀王逐出郢都,开始了流放生涯。结果楚怀王在其幼子子兰等人的极力怂恿下被秦国诱去,囚死秦国。

  楚襄王即位后,屈原继续受到迫害,并被放逐到江南。公元前278年,秦国大将白起带兵南下,攻破了楚国国都,屈原的政治理想破灭,对前途感到绝望,虽有心报国,却无力回天,只得以死明志,就在同年五月怀恨投汨(mì)罗江自杀。老百姓听到噩耗很悲痛,争先恐后的来打捞他的尸体,结果一无所获。于是,有人用苇叶包了糯米饭,投进江中祭祀屈原,这种祭祀活动一年一年流传下来,渐渐成为一种风俗。 定于农历五月初五为端午节(是关于端午节其中的一种说法)。对于屈原的忠而见疏,后世诗人阵志岁遥为郁结,其诗《屈原》云:“浩气干霄汉,沉湘忠佞分。材堪佐明主,无计事昏君。”(《载敬堂集·江南靖士诗稿》) 此不仅对爱国者屈原,也是对历代“王之荩臣”(《诗·大雅·文王》)的由衷忾惜;不只对当时楚王,也是对其他昏暗君王的一深刻批判。

  “朝发枉渚兮,夕宿辰阳。苟余心之端直兮,虽僻远其何伤”;“入溆浦余儃徊兮,迷不知吾所如。深林杳以冥冥兮,乃猿狖之所居;山峻高而蔽日兮,下幽晦以多雨;霰雪纷其无垠兮,云霏霏其承宇。哀吾生之无乐兮,幽独处乎山中。吾不能变心以从俗兮,固将愁苦而终穷。”,在流放期间,屈原为后世留下了许多不朽名篇。其作品文字华丽,想象奇特,比喻新奇,内涵深刻,成为中国文学的起源之一。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屈原被放逐后,在和渔父的一次对话中,渔父劝他“与世推移”,不要“深思高举”,自找苦吃。屈原表示宁可投江而死,也不能使清白之身,蒙受世俗之尘埃。在渔父看来,处世不必过于清高。世道清廉,可以出来为官;世道浑浊,可以与世沉浮。至于“深思高举”,落得个被放逐,则是大可不必。屈原和渔父的谈话,表现出了两种处世哲学。 公元前278年,秦国攻破了楚国国都郢都。当年4月26日(农历五月初五),屈原在绝望和悲愤之下怀抱大石投汨罗江而死。端午节,就是因此而来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17个国家的75名著名人士联合发起了“世界保卫和平大会”。1953年,在莫斯科举行世界保卫和平大会的世界和平理事会决定将屈原列为会议中的历史上的该年“当年世界四大文化名人之一”,号召全世界人民纪念他。(因为那一年正是屈原逝世2230周年,也是其他三位文人逝世的“大年”。类似的活动后来也曾举行过多次,如迦梨陀沙、海涅、陀思妥也夫斯基为1956年“世界三大文化名人之一”)

屈原生平

  出生  屈原的出生日期,自古以来有很多人研究,一直到解放后考古文物的出土才定为公元前340年。研究屈原生辰,主要是根据《离骚》中的两句:"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王逸认为"摄提"是指"摄提格",太岁在寅曰摄提,这是以岁星所当的年次而言;朱熹则以为"摄提"是星名,这个摄提星随斗柄以指十二辰,这里以摄提星所指的月份而言。据邹汉勋、刘师培用殷历和夏历推算,定为公元前343年正月二十一日。清代陈玚用周历推算定为公元前343年正月二十二日。  1976年陕西临潼县出土了一件"利簋",器内有铭文4行,32字, 记述了周武王伐纣的过程。汤炳正先生在经过认真考证后认为,"利簋"铭文"岁鼎克"三字中,"岁"指岁星,古人或称"摄提",今人称为木星。"鼎"即贞,训为当。"克"与"辜"同字,为月名,十一月为辜。"岁贞克"意为岁星正当十一月晨出东方,此系指木星的会合周期而言。这样,"利簋"铭文"珷征商,唯甲子朝,岁贞克,昏夙有商"就与《史记》的"正月甲子昧爽,武王朝至于商郊牧野"的记载完全吻合。"利簋"铭文"岁贞克",与《离骚》"摄提贞于孟陬"说的是同一范畴的问题,都是以岁星的运行标记年月。若按《离骚》为例,铭文可以引申为"摄提贞于仲辜";若以铭文例之,《离骚》中的"摄提贞于孟陬"也可以简化为"岁贞陬"。《离骚》中"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这两句诗的大意是:岁星恰恰出现于孟春正月的那个月、庚寅这一天我降生了。这里屈原虽然没有正面记述诞生之年,但是凡夏历正月岁星晨出东方,正标志着这一年必然是后世所谓"太岁在寅"之年。这就说明了王逸以"摄提"指木星所当年次之说的正确性,而朱熹关于"摄提"是指星名的说法是片面的。  天文学家根据汉简《汉武帝元光元年历谱》和帛书《五星占》,计算出周显王三年(公元前366年)正月, 木星的位置恰恰是晨出东方,即所谓摄提格之年。以此为座标,再运用木星的会合周期和恒星周期的规律,并结合《史记·屈原贾生列传》和《楚世家》中的历史资料,可以推算出屈原的出生年月。从周显王三年,木星经过两个恒星周期即24年的运行,于楚宣王二十八年(公元前342 年)正月又晨出于东方,这一年应当就是《离骚》"摄提贞于孟陬"的"摄提格"之年。又根据日本学者新城新藏的"战国长历"该年正月朔乙丑进行推算,这一年的正月二十六日恰恰是庚寅日。因此屈原应当是出生于楚宣王二十八年正月二十六日,公元前342年3月6日。  湖北云梦出土的秦简《日书》也称庚寅日出生的男子为贵。云梦本为秦地,据学者研究,云梦秦墓墓主喜为入秦之楚国遗民,因此,《日书》名为秦简,实则反映了楚人的宗教意识,这符合屈原的自述。

  取名  屈原名平,字原,又名正则,字灵均。关于自己名字的来历,屈原在《离骚》中说:“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  这段文字的意思是:“我是古帝高阳氏的后代,我的父亲叫伯庸。我降生在寅卯年孟春月的庚寅日,父亲给我起了个好名字,名字叫做“正则”,字叫做“灵均”。屈原的父亲伯庸很有学识,伯庸为儿子取名“平”,又起名“正则”,取字“原”又用字“灵均”这一对名和字相结合的含意是“言正平可法则者,莫过于天,养物均调者,莫神于地。”而高平曰“原”这里正含有了屈原的一对名和字,其中名“正则”与“平”相结合,则意法天,字“灵均”与“原”相结合,则意法地。法天和法地,这正是父亲希望儿子所能做到的人格要求和处事原则。屈原的生辰名字被解释为符合《史记》中所说“天开于子,地辟于丑,人生于寅”的天地人三统。

  经历  屈原的事迹,主要见载于司马迁的《史记》。根据《离骚》“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可推定屈原出生于楚威王元年正月十四日(公元前340年12月21日)。屈原于是年正月十四诞生于楚国丹阳,一生经历了楚威王、怀王、顷襄王三个时期,而主要活动于楚怀王时期。  从屈原的作品中看,他作为贵族参与了楚国的巫术活动。考古文献表明,楚国上层贵族信巫成风。 学者称:“将江陵楚墓竹简所载诸神和《楚辞·九歌》祭祀的神灵进行对应比较,可以发现竹简所载的神与《九歌》所描写的神都是相互配套的,各自成为一个比较完整的系列,这进一步为人们了解屈原当年从事巫术活动的具体内容提供了旁证材料。”  屈原生活的时期,正是中国即将实现大一统的前夕,“横则秦帝,纵则楚王”。屈原因出身贵族,又明于治乱,娴于辞令,故而早年深受楚怀王的宠信,位为左徒,朝廷一切政策、文告,皆出于其手。  屈原为实现振兴楚国的大业,对内积极辅佐怀王变法图强,对外坚决主张联齐抗秦,使楚国一度出现了国富兵强、威震诸侯的局面。但是由于在内政外交上屈原与楚国腐朽贵族集团发生了尖锐的矛盾,由于上官大夫等人的嫉妒,屈原后来遭到群小的诬陷和楚怀王的疏远。据《史记·屈原贾生列传》记载,上官大夫靳尚出于妒忌,趁屈原为楚怀王拟订宪令之时,在怀王面前诬陷屈原,怀王于是“怒而疏屈平”。  屈原被免去左徒之职后,转任三闾大夫,掌管王族昭、屈、景三姓事务,负责宗庙祭祀和贵族子弟的教育。  怀王十五年(公元前314年),张仪由秦至楚,以重金收买靳尚、子兰、郑袖等人充当内奸,同时以“献商于之地六百里”诱骗怀王,致使齐楚断交。怀王受骗后恼羞成怒,两度向秦出兵,均遭惨败。于是屈原奉命出使齐国重修齐楚旧好。  此间张仪又一次由秦至楚,进行瓦解“齐楚联盟”的活动,使齐楚联盟未能成功。怀王二十四年,秦楚“黄棘之盟”,楚国彻底投入了秦的怀抱。屈原亦被逐出郢都,到了汉北。  怀王三十年,屈原回到郢都。同年,秦约怀王武关相会,屈原力劝不可,然而怀王的小儿子子兰等却力主怀王入秦,怀王亦不听屈原等人劝告,结果会盟之日即被秦扣留,两年后客死异国。  在怀王被扣后,顷襄王接位,子兰任令尹(相当于宰相),楚秦邦交一度断绝。但顷襄王在接位的第七年,竟然与秦结为婚姻,以求暂时苟安。由于屈原反对他们的可耻立场,并指斥子兰对怀王的屈辱而死负有责任,子兰又指使上官大夫在顷襄王面前造谣诋毁屈原,导致屈原再次被流放到沅、湘一带,时间约为顷襄王十三年前后。  在屈原多年流亡的同时,楚国的形势愈益危急。到顷襄王二十一年,秦将白起攻破楚都郢(今湖北江陵),预示着楚国前途的危机。次年,秦军又进一步深入。屈原眼看自己一度兴旺的国家已经无望,也曾考虑过出走他国,但最终还是爱恋故土,于悲愤交加之中,自沉于汨罗江,殉了自己的理想。

屈原流放背景

  战国时代,称雄的齐、楚、燕、韩、赵、魏、秦七国,争城夺地,互相杀伐,连年不断混战。那时,楚国的大诗人屈原,正当青年,为楚怀王的左徒官。他见百姓受到战争灾难,十分痛心。屈原立志报国为民,劝怀王任用贤能,爱护百姓,很得怀王的信任。  贾谊在《吊屈原赋》中,这样描写屈原所处时代的社会状况:呜呼哀哉,逢时不祥!鸾凤伏窜兮,鸱枭翱翔。阘茸尊显兮,谗谀得志。贤圣逆曳兮,方正倒植。世谓随、夷为溷兮,谓跖、为廉。莫邪为钝兮,铅刀为铦。斡弃周鼎,宝康瓢兮。腾驾罢牛,骖蹇驴兮。骥垂两耳,服盐车兮。章甫荐履,渐不可久兮。嗟苦先生,独离此咎兮!  贾谊笔下,屈原生活的时代一切都是颠倒的:猫头鹰在天上飞翔,鸾凤却深藏起来;小人得志尊显,圣贤却不得其用;正直廉洁的人受到诬蔑,强横残暴的人却得到称誉;宝剑被贬为钝口,铅刀却被说成锋利;国之重宝周鼎被抛弃,空瓦罐被当成宝物;疲牛跛驴骖驾着马车,千里马却拉着沉重的盐车;帽子本应戴在头上,却被垫在脚下,被汗水湿透。这就是楚国的时局。  那时西方的秦国最强大,时常攻击六国。名士苏秦提出合纵,即联合六国一同抗秦,屈原积极参与此事,与苏秦一起促成楚、齐、燕、赵、韩、魏六国君王齐集楚国的京城郢都,结成联盟,并使怀王成了联盟的领袖,因此得到了怀王的重用,很多内政、外交大事,都凭屈原作主。  因而,楚国以公子子兰为首的一班贵族,对屈原非常嫉妒和忌恨,常在怀王面前说屈原的坏话。说他夺断专权,根本不把怀王放在眼里。挑拨的人多了,怀王对屈原渐渐疏远,因为齐楚连盟,秦国不敢动手,听到这个消息,秦王忙把相国张仪召进宫来商量。 张仪认为六国中间,齐楚两国最有力量,只要离间这两国,联盟也就散了。他愿意趁楚国内部不和的机会,亲自去拆散六国联盟。

  第一次流放  屈原第一次流放汉北地区为汉水的上游。楚怀王十六年(前313年),为了破楚、齐联盟,秦国派张仪贿赂楚国权贵宠臣,又欺骗楚王说:“楚国如果能和齐国绝交,秦国愿意献出商、于一带六百多里土地。”楚怀王听信张仪的,就把相印授予 人跟张仪去秦国受地。张仪回秦国后装病,三个月不见楚使。怀王以为张仪怪他绝齐不够坚决,又派人去辱骂齐王一通。齐王大怒,断绝了和楚的合纵,反而和秦国联合起来了。这时张仪才出面对楚使说:“您为什么不接受土地呢?从某地到某地,广袤六里。”六百里变成了六里,楚使很生气,归报怀 丐、裨将军逢侯丑等70余人被秦军俘虏,汉中郡沦陷。  前303年,楚怀王二十六年,齐、韩、魏三国攻楚,声讨楚违背纵约。楚向秦求救,还把太子送到秦国作人质。第二年,楚太子杀了秦大夫逃回楚国。前301年,楚怀王二十八年,秦以此为借口,联合齐、韩、魏攻楚,杀楚将唐昧,占领了重丘 (今河南泌阳县东北)。第二年又攻楚,消灭楚军2万,又杀楚将景缺。这时,昏庸的怀王才又想起齐楚联盟的重要,让太子质于齐以求齐楚联盟反秦。前299年,秦又攻楚,取楚八城。趁这形势,秦昭王“邀请”怀王在武关(今陕西商县东)相会。  屈原此时已从汉北的流放地返回,和昭雎等一起,力劝怀王不要赴会,说:“秦,虎狼之国,不可信,不如无行。”可怀王的幼子子兰怕失去秦王欢心,竭力怂恿怀王前去。结果怀王一入武关,就被秦军扣留,劫往咸阳,要胁他割让巫郡和黔中郡。楚怀王被劫往咸阳,楚由齐迎归太子横立为顷襄王,公子子兰为令尹,不肯向秦割让土地,秦又发兵攻楚,大败楚军,斩首5万,取十六城。前296年,顷襄王2年,怀王死于秦国,秦国将他的尸体送回楚国安葬。诸侯由此认为秦国不义。秦国、楚国绝交。

  第二次流放  前293年,顷襄王六年,秦国派白起前往伊阙攻打韩国,取得重大胜利,斩首24万。秦国于是送给楚王书信说:“楚国背叛秦国,秦国准备率领诸侯讨伐楚国,决一胜负。希望您整顿士卒,得以痛快地一战。”楚顷襄王不忘欲反”的感情,又指出,怀王最后落到客死他国的下场,就是因为“其所谓忠者不忠,而所谓贤者不贤也”。这对子兰形成了威胁,于是子兰指使靳尚到顷襄王面前进谗,使屈原第二次被流放到南方的荒僻地区。这次流放的路线,按《哀郢》分析,是从郢都(湖北江陵县)出发,先往东南顺江而下经过夏首(湖北沙市东南)、遥望龙门(郢都的东门)经由洞庭湖进入长江,然后又离开了夏浦(湖北汉口),最后到了陵阳(据说是今安徽青阳县南)。

  自尽  秦国对楚王的妥协退让,并不满足。楚顷襄王十九年(前280年),秦将司马错攻楚,楚割让上庸、汉北地;第二年,秦白起攻楚,取邪、邓、西陵;顷襄王二十一年(前278年)白起更进一步攻下了郢都,顷襄王只好跟那些执政的贵族们一起,狼狈不堪地逃难,“保于陈城(今河南淮阳县)”。在极度苦闷、完全绝望的心情下,于农历五月五日投江自尽了。这一年大概是前278年,顷襄王二十一年,屈原当时62岁左右(生于前340,死于前278)。

屈原文学成就

  著作  屈原是个诗人,从他开始,中华才有了以文学著名于世的作家。他创立了“楚辞”这种文体(也称“骚体”),被誉为“衣被词人,非一代也”。屈原的作品,根据刘向、刘歆父子的校定和王逸的注本,有25篇,即《离骚》1篇,《天问》1篇,《九歌》11篇,《九章》9篇,《远游》《卜居》《渔父》各1篇。据《史记·屈原列传》司马迁语,还有《招魂》1篇。有些学者认为《大招》也是屈原作品;但也有人怀疑《远游》以下诸篇及《九章》中若干篇章非出自屈原手笔。据郭沫若先生考证,屈原作品,共流传下来23篇。其中《九歌》11篇,《九章》9篇,《离骚》、《天问》、《招魂》各一篇。  大体说来,《离骚》《天问》《九歌》可以作为屈原作品三种类型的代表。《九章》《远游》《卜居》《渔父》《招魂》《大招》,其内容与风格可与《离骚》列为一组,大都是有事可据,有义可陈,  重在表现作者内心的情愫。《离骚》是屈原以自己的理想、遭遇、痛苦、热情以至整个生命所熔铸而成的宏伟诗篇,其中闪耀着鲜明的个性光辉,是屈原全部创作的重点。《天问》是屈原根据神话、传说材料创作的诗篇,着重表现作者的学术造诣及其历史观和自然观。《九歌》是楚国祀神乐曲,经屈原加工、润色而成,在人物感情的抒发和环境气氛的描述上,充满浓厚的生活气息。然而是代人或代神表述,并非作者自我抒情,它更多地显示了南楚文学传统的痕迹。《离骚》一组,《九歌》一组,构成了屈原作品的基本风格。

  理想  屈原的作品是他坚持“美政”理想,与腐朽的楚国贵族集团进行斗争的实录。他的“美政”理想表现在作品中,就是“举贤而授能兮,循绳墨而不颇”(《离骚》)。所谓“举贤授能”,就是不分贵贱,把真正有才能的人选拔上来治理国家,反对世卿世禄,限制旧贵族对权位的垄断。他还以奴隶傅说、屠夫吕望、商贩宁戚的历史事迹为例,说明了不拘身分选拔人才的合理性。所谓“循绳墨而不颇”,就是修明法度,即法不阿贵,限制旧贵族的种种特权。  屈原虽遭谗被疏,甚至被流放,但他始终以祖国的兴亡、人民的疾苦为念,希望楚王幡然悔悟,奋发图强,做个中兴之主。他明知忠贞耿直会招致祸患,但却始终“忍而不能舍也”;他明知自己面临着许许多多的危险,在“楚材晋用”的时代完全可以去别国寻求出路,但他却始终不肯离开楚国半步。表现了他对祖国的无限忠诚及其“可与日月争光”的人格与意志。  屈原作品和神话有密切关系。许多虚幻的内容就是承袭神话发展而来的。屈原又是关注现实的诗人,作品里反映了现实社会中的种种矛盾,尤以揭露楚国的黑暗政治最为深刻。  屈原作品的风貌和《诗经》明显不同。这与长江流域的民风和黄河流域的民风不同有关。当时,北方早已进入宗法社会,而楚地尚有氏族社会的遗风,民性强悍,思想活泼,不为礼法所拘。所以,抒写男女情思、志士爱国是如此直切,而使用的材料,又是如此丰富,什么都可以奔入笔底。写人神之恋,写狂怪之士,写远古历史传说,写与天神鬼怪游观,一切神都具有民间普通的人性,神也不过是超出常人的人而已。它们使作品显得色泽艳丽,情思馥郁,气势奔放。这样的作品,表现了与北方文学不同的特色。从体制上看,屈原以前的诗歌,不管是《诗经》或南方民歌,大多是短篇,而屈原发展为长篇巨制。《离骚》一篇就有2 400多字。在表现手法上,屈原把赋、比、兴巧妙地糅合成一体,大量运用“香草美人”的比兴手法,把抽象的品德、意识和复杂的现实关系生动形象地表现出来。  在语言形式上,屈原的作品形式上参差错落、灵活多变;语言上采用了大量楚地方言,极富于乡土气息;其方言土语大都经过提炼,辞藻华美,传神状貌,极富于表现力。 屈原作品突破了《诗经》以四字句为主的格局,每句五、六、七、八、九字不等,也有三字、十字句的,句法参差错落,灵活多变;句中句尾多用“兮”字,以及“之”“于”“乎”“夫”“而”等虚字,用来协调音节,造成起伏回宕、一唱三叹的韵致。总之,他的作品从内容到形式都有巨大的创造性。  屈原作品,在楚人建立汉王朝定都关中后,便产生了更大的影响,“楚辞”的不断传习、发展,北方的文学逐渐楚化。新兴的五、七言诗都和楚骚有关。汉代的赋作家无不受“楚辞”影响,汉以后“绍骚”之作,历代都有,作者往往用屈原的诗句抒发自己胸中的块垒,甚至用屈原的遭遇自喻,这是屈原文学的直接发展。此外,以屈原生平事迹为题材的诗、歌、词、曲、戏剧、琴辞、大曲、话本等,绘画艺术中如屈原像、《九歌图》、《天问图》等,也难以数计。所以鲁迅称屈原作品“逸响伟辞,卓绝一世”,“其影响于后来之文章, 乃甚或在《三百篇》(《诗经》)以上”(鲁迅《汉文学史纲要》)。 著名诗人郭沫若曾为其编剧《雷电颂》,以纪念其事迹。

  作品风格  屈原的作品充满了积极的浪漫主义精神。其主要表现是他将对理想的热烈追求融入了艺术的想象和神奇的意境之中。如《离骚》写他向重华陈辞之后御风而行,他先叩天宫,帝阍闭门不纳;他又下求佚女,佚女恰巧不在那里;他去向宓妃求爱,宓妃却对他无礼;他欲求简狄和二姚,又苦于没有好的媒人去通消息。这种上天入地的幻想与追求反映了屈原在现实中对理想的苦苦探求。此外如《九歌》、《天问》等还采用大量神话和历史传说为素材,其想象之大胆、丰富 ,古今罕有。  除此之外,屈原的作品还以一系列比兴手法来表情达意。如他以鲜花、香草来比喻品行高洁的君子;以臭物、萧艾比喻奸佞或变节的小人;以佩带香草来象征诗人的品德修养 。这种“香草美人”的比兴手法,使现实中的忠奸、美丑、善恶形成鲜明对照,产生了言简意赅、言有尽而意无穷的艺术效果。  屈原是中国文学史上第一位伟大的爱国诗人。是浪漫主义诗人的杰出代表。作为一位杰出的政治家和爱国志士,屈原爱祖国爱人民、坚持真理、宁死不屈的精神和他的人格,千百年来感召和哺育着无数中华儿女,尤其是当国家民族处于危难之际,这种精神的感召作用就更加明显。作为一个伟大的诗人,屈原的出现,不仅标志着中国诗歌进入了一个由集体歌唱到个人独创的新时代,而且他所开创的新诗体——楚辞,突破了《诗经》的表现形式,极大地丰富了诗歌的表现力,为中国古代的诗歌创作开辟了一片新天地。后人也因此将《楚辞》与《诗经》并称为“风、骚” 。“风、骚”是中国诗歌史上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两大优良传统的源头。同时,以屈原为代表的楚辞还影响到汉赋的形成。

屈原评价

  《荀子.不苟篇第三》:君子行不贵苟难,说不贵苟察,名不贵苟传,唯其当之为贵。故怀负石而投河,是行之难为者也,而申徒狄能之。然而君子不贵者,非礼义之中也。

  汉武帝是汉代第一个热爱屈原作品的皇帝。而所作赋达82篇之多的淮南王刘安,则是对《离骚》作了很高评价的第一位文学理论家。刘安称《离骚》兼有《国风》、《小雅》之长,它体现了屈原“浮游尘埃之外”的人格风范,可“与日月争光”。其后,司马迁为屈原作传,不仅照录了刘安的这些警句,还进一步把《离骚》和孔子删定《春秋》相提并论。他称前者“其文约,其辞微,其志洁,其行廉……”,

  但是,后汉的历史学家班固却不以司马迁对屈原之评赞为然。虽然”弘博丽雅,为辞赋宗。后世莫不斟酌其英华,则象其从空。”但,他对屈原的评价是:“虽非是明智之士,可谓妙才也。”以贬为主班他指出,称屈原和《离骚》可“与日月争光”云云,“斯论似过其真”。班固的人生观是“全命避害,不受世患”。他以为屈原应像《诗·大雅》所谓的“‘即明且哲,以保其身’斯为贵矣!”他批评屈原不应“露才扬己,责数怀王,怨恶椒兰,愁神苦思,强非其人,忿怼不容,沉江而死”。他也不同意屈原把大量的神话传说融入作品中,多称昆仑、冥婚、宓妃虚无之语,皆非法度之正,经义所在。

屈原习俗

  屈原是一位最受人民敬仰和崇拜的诗人。据《续齐谐记》和《隋书·地理志》载,屈原于农历五月五日投江自尽,因为怕祭屈原之米被鱼虾所窃,因此创造了粽子这种形色。中国民间五月五端午节包粽子、把粽子系上五彩丝线,赛龙舟的习俗就源于人们对屈原的纪念。1953年,屈原还被列为世界四大文化名人之一,受到世界和平理事会和全世界人民的隆重纪念。

  中国端午节习俗后来传到了朝鲜、日本、缅甸、越南、马来西亚、印尼等国。 明、清时期政府法令最初只规定了三个主要的节庆:新年、冬至,还有皇帝的生辰,但端午和中秋也变得重要,后来最重要的节日是新年、端午和中秋。这三个主要的节庆称为三大节,各阶层都是一样的。

屈原故里

  关于屈原出生地,中国屈原学会会长方铭发表文章称屈原生活的战国正值剧烈动荡的时代,楚国由于受到秦国的压迫,疆土不断东移,导致楚国的都城和楚国贵族的食邑也一再变化,而屈原一生,更是处于不断的颠沛流离中。

  河南西峡县一带流传的屈原故事有鲜明的地方特色。当地还有与屈原传说相关的碑刻资料。西峡县有回车镇,“回车”得名于屈原代表作《离骚》“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的诗句。回车镇有村名“屈原岗”,其地处于秦楚之间的大道上。“相传战国时张仪使楚,离间楚、齐关系,许诺将秦商一带地方送给楚国。后来秦背割地之盟,楚怀王一怒之下,不顾三闾大夫屈原的再三谏阻,亲自率兵伐秦,结果败北,行至一土岗想起屈原,仰天哀叹,悔不听他之劝阻,后人即称此岗为屈原岗”(《西峡县志》)。在现存屈原岗碑,“青石质,碑阳横刻‘地以人传’四个小字,下竖刻‘屈原岗’三个大字,碑阴为清人邱铭勋撰写的序文,时为清宣统三年(1911年)。”屈原岗上有屈原庙,每逢端午,香火不绝,体现了当地人民对屈原的怀念与敬仰之情。

  秭归县位于长江北岸的卧牛山麓,形似一个倾斜的葫芦,故有“葫芦城”之称。因城墙石头叠砌而成,又叫“石头城”。秭归县城东门外,牌坊“屈原故里”系郭沫若手书。旁两块石碑,刻“楚大夫屈原故里”和“汉昭君王嫱故里”。秭归与香溪之间有一沙滩取名“屈原沱”,沱上有屈原祠。从唐宋以来,经数次迁址修葺,后因葛洲坝水利枢纽工程兴建,水位升高,于1976年修建此祠。现位于秭归城东向家坪。改名为“屈原纪念馆”。三峡工程的兴建,屈原祠将再次迁建。在乐平里,有关屈原的名胜古迹和传说甚多,如香炉坪、照面井、读书洞、玉米三丘等。

  • 招魂(朕幼清以廉洁兮)

    朕幼清以廉洁兮,身服义而未沫。
    主此盛德兮,牵于俗而芜秽。
    上无所考此盛德兮,长离殃而愁苦。
    帝告巫阳曰:“有人在下,我欲辅之。
    魂魄离散,汝筮予之。”
    巫阳对曰:“掌梦!
    上帝其难从;若必筮予之,
    恐后之谢,不能复用。”
    巫阳焉乃下招曰: 
    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
    何为四方些?舍君之乐处,
    而离彼不祥些!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讬些。
    长人千仞,惟魂是索些。
    十日代出,流金铄石些。
    彼皆习之,魂往必释些。
    归来兮!不可以讬些。 
    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
    雕题黑齿,得人肉以祀,以其骨为醢些。
    蝮蛇蓁蓁,封狐千里些。
    雄虺九首,往来倏忽,吞人以益其心些。
    归来兮!不可久淫些。 
    魂兮归来!西方之害,流沙千里些。
    旋入雷渊,爢散而不可止些。
    幸而得脱,其外旷宇些。
    赤蚁若象,玄蜂若壶些。
    五谷不生,丛菅是食些。
    其土烂人,求水无所得些。
    彷徉无所倚,广大无所极些。
    归来兮!恐自遗贼些。 
    魂兮归来!北方不可以止些。
    增冰峨峨,飞雪千里些。
    归来兮!不可以久些。 
    魂兮归来!君无上天些。
    虎豹九关,啄害下人些。
    一夫九首,拔木九千些。
    豺狼从目,往来侁侁些。
    悬人以嬉,投之深渊些。
    致命于帝,然后得瞑些。
    归来!往恐危身些。 
    魂兮归来!君无下此幽都些。
    土伯九约,其角觺觺些。
    敦脄血拇,逐人伂駓駓些。
    参目虎首,其身若牛些。
    此皆甘人,归来!恐自遗灾些。 
    魂兮归来!入修门些。
    工祝招君,背行先些。
    秦篝齐缕,郑绵络些。
    招具该备,永啸呼些。 
    魂兮归来!反故居些。
    天地四方,多贼奸些。
    像设君室,静闲安些。
    高堂邃宇,槛层轩些。
    层台累榭,临高山些。
    网户朱缀,刻方连些。
    冬有穾厦,夏室寒些。
    川谷径复,流潺湲些。
    光风转蕙,氾崇兰些。
    经堂入奥,朱尘筵些。
    砥室翠翘,挂曲琼些。
    翡翠珠被,烂齐光些。
    蒻阿拂壁,罗帱张些。
    纂组绮缟,结琦璜些。
    室中之观,多珍怪些。
    兰膏明烛,华容备些。
    二八侍宿,射递代些。
    九侯淑女,多迅众些。
    盛鬋不同制,实满宫些。
    容态好比,顺弥代些。
    弱颜固植,謇其有意些。
    姱容修态,絚洞房些。
    蛾眉曼睩,目腾光些。
    靡颜腻理,遗视矊些。
    离榭修幕,侍君之闲些。
    悲帷翠帐,饰高堂些。
    红壁沙版,玄玉梁些。
    仰观刻桷,画龙蛇些。
    坐堂伏槛,临曲池些。
    芙蓉始发,杂芰荷些。
    紫茎屏风,文缘波些。
    文异豹饰,侍陂陁些。
    轩辌既低,步骑罗些。
    兰薄户树,琼木篱些。
    魂兮归来!何远为些? 
    室家遂宗,食多方些。
    稻粢穱麦,挐黄梁些。
    大苦醎酸,辛甘行些。
    肥牛之腱,臑若芳些。
    和酸若苦,陈吴羹些。
    胹鳖炮羔,有柘浆些。
    鹄酸臇凫,煎鸿鸧些。
    露鸡臛蠵,厉而不爽些。
    粔籹蜜饵,有餦餭些。
    瑶浆蜜勺,实羽觞些。
    挫糟冻饮,酎清凉些。
    华酌既陈,有琼浆些。
    归来反故室,敬而无妨些。
    肴羞未通,女乐罗些。
    敶钟按鼓,造新歌些。
    《涉江》《采菱》,发《扬荷》些。
    美人既醉,朱颜酡些。
    嬉光眇视,目曾波些。
    被文服纤,丽而不奇些。
    长发曼鬋,艳陆离些。
    二八齐容,起郑舞些。
    衽若交竿,抚案下些。
    竽瑟狂会,搷鸣鼓些。
    宫庭震惊,发<激楚>些。
    吴歈蔡讴,奏大吕些。
    士女杂坐,乱而不分些。
    放敶组缨,班其相纷些。
    郑卫妖玩,来杂陈些。
    《激楚》之结,独秀先些。
    菎蔽象棋,有六簙些。
    分曹并进,遒相迫些。
    成枭而牟,呼五白些。
    晋制犀比,费白日些。
    铿钟摇簴,揳梓瑟些。
    娱酒不废,沈日夜些。
    兰膏明烛,华灯错些。
    结撰至思,兰芳假些。
    人有所极,同心赋些。
    酎饮尽欢,乐先故些。
    魂兮归来!反故居些。 
    乱曰:
    献岁发春兮,汨吾南征。
    菉蘋齐叶兮,白芷生。
    路贯庐江兮,左长薄。
    倚沼畦瀛兮,遥望博。
    青骊结驷兮,齐千乘。
    悬火延起兮,玄颜烝。
    步及骤处兮,诱骋先。
    抑骛若通兮,引车右还。
    与王趋梦兮,课后先。
    君王亲发兮,惮青兕。
    朱明承夜兮,时不可以淹。
    皋兰被径兮,斯路渐。
    湛湛江水兮,上有枫。
    目极千里兮,伤春心。
    魂兮归来,哀江南!


  • 谬谏(怨灵修之浩荡兮)

    【谬谏】

    怨灵修之浩荡兮,夫何执操之不固? 

    悲太山之为隍兮,孰江河之可涸? 

    原承閒而效志兮,恐犯忌而干讳。 

    卒抚情以寂寞兮,然怊怅而自悲。 

    玉与石其同匮兮,贯鱼眼与珠玑。

    驽骏杂而不分兮,服罢牛而骖骥。 

    年滔滔而自远兮,寿冉冉而愈衰。 

    心悇憛而烦冤兮,蹇超摇而无冀。 

    固时俗之工巧兮,灭规矩而改错。 

    郤骐骥而不乘兮,策驽骀而取路。 

    当世岂无骐骥兮,诚无王良之善驭。 

    见执辔者非其人兮,故驹跳而远去。 

    不量凿而正枘兮,恐矩矱之不同。 

    不论世而高举兮,恐操行之不调。 

    弧弓弛而不张兮,孰云知其所至? 

    无倾危之患难兮,焉知贤士之所死? 

    俗推佞而进富兮,节行张而不著。 

    贤良蔽而不群兮,朋曹比而党誉。 

    邪说饰而多曲兮,正法弧而不公。 

    直士隐而避匿兮,谗谀登乎明堂。 

    弃彭咸之娱乐兮,灭巧倕之绳墨。 

    菎蕗杂於黀蒸兮,机蓬矢以射革。 

    驾蹇驴而无策兮,又何路之能极? 

    以直鍼而为钓兮,又何鱼之能得? 

    伯牙之绝弦兮,无锺子期而听之。 

    和抱璞而泣血兮,安得良工而剖之? 

    同音者相和兮,同类者相似。 

    飞鸟号其群兮,鹿鸣求其友。 

    故叩宫而宫应兮,弹角而角动。 

    虎啸而谷风至兮,龙举而景云往。 

    音声之相和兮,言物类之相感也。 

    夫方圜之异形兮,势不可以相错。 

    列子隐身而穷处兮,世莫可以寄讬。 

    众鸟皆有行列兮,凤独翔翔而无所薄。 

    经浊世而不得志兮,原侧身岩穴而自讬。 

    欲阖口而无言兮,尝被君之厚德。 

    独便悁而怀毒兮,愁郁郁之焉极? 

    念三年之积思兮,原壹见而陈辞。 

    不及君而骋说兮,世孰可为明之? 

    身寝疾而日愁兮,情沉抑而不扬。 

    众人莫可与论道兮,悲精神之不通。 

    乱曰: 鸾皇孔凤日以远兮,畜凫驾鹅。 鸡鹜满堂坛兮,鼁黾游乎华池。 要褭奔亡兮,腾驾橐驼。 铅刀进御兮,遥弃太阿。 拔搴玄芝兮,列树芋荷。 橘柚萎枯兮,苦李旖旎。 甂瓯登於明堂兮,周鼎潜潜乎深渊。 自古而固然兮,吾又何怨乎今之人。

  • 离骚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
    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
    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
    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
    汨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
    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
    唯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唯 通:惟)
    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乎此度?
    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

    昔三后之纯粹兮,固众芳之所在。
    杂申椒与菌桂兮,岂惟纫夫蕙茞!
    彼尧、舜之耿介兮,既遵道而得路。
    何桀纣之猖披兮,夫惟捷径以窘步。
    惟夫党人之偷乐兮,路幽昧以险隘。
    岂余身之殚殃兮,恐皇舆之败绩!
    忽奔走以先后兮,及前王之踵武。
    荃不查余之中情兮,反信谗而齌怒。
    余固知謇謇之为患兮,忍而不能舍也。
    指九天以为正兮,夫惟灵修之故也。
    曰黄昏以为期兮,羌中道而改路!
    初既与余成言兮,后悔遁而有他。

    余既不难夫离别兮,伤灵修之数化。
    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
    畦留夷与揭车兮,杂杜衡与芳芷。
    冀枝叶之峻茂兮,愿俟时乎吾将刈。
    虽萎绝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芜秽。
    众皆竞进以贪婪兮,凭不厌乎求索。
    羌内恕己以量人兮,各兴心而嫉妒。
    忽驰骛以追逐兮,非余心之所急。
    老冉冉其将至兮,恐修名之不立。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
    苟余情其信姱以练要兮,长顑颔亦何伤。
    掔木根以结茞兮,贯薜荔之落蕊。

    矫菌桂以纫蕙兮,索胡绳之纚纚。
    謇吾法夫前修兮,非世俗之所服。
    虽不周于今之人兮,愿依彭咸之遗则。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
    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
    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
    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
    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
    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

    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
    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
    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
    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
    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
    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
    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
    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
    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
    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
    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

    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
    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
    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
    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女嬃之婵媛兮,申申其詈予,曰:
    「鲧婞直以亡身兮,终然夭乎羽之野。
    汝何博謇而好修兮,纷独有此姱节?
    薋菉葹以盈室兮,判独离而不服。」
    众不可户说兮,孰云察余之中情?
    世并举而好朋兮,夫何茕独而不予听?
    依前圣以节中兮,喟凭心而历兹。

    济沅、湘以南征兮,就重华而敶词:
    启《九辩》与《九歌》兮,夏康娱以自纵。
    不顾难以图后兮,五子用失乎家衖。
    羿淫游以佚畋兮,又好射夫封狐。
    固乱流其鲜终兮,浞又贪夫厥家。
    浇身被服强圉兮,纵欲而不忍。
    日康娱而自忘兮,厥首用夫颠陨。
    夏桀之常违兮,乃遂焉而逢殃。
    后辛之菹醢兮,殷宗用而不长。
    汤、禹俨而祗敬兮,周论道而莫差。
    举贤才而授能兮,循绳墨而不颇。
    皇天无私阿兮,览民德焉错辅。

    夫维圣哲以茂行兮,苟得用此下土。
    瞻前而顾后兮,相观民之计极。
    夫孰非义而可用兮?孰非善而可服?
    阽余身而危死兮,览余初其犹未悔。
    不量凿而正枘兮,固前修以菹醢。
    曾歔欷余郁邑兮,哀朕时之不当。
    揽茹蕙以掩涕兮,沾余襟之浪浪。
    跪敷衽以陈辞兮,耿吾既得此中正。
    驷玉虬以桀鹥兮,溘埃风余上征。
    朝发轫于苍梧兮,夕余至乎县圃。
    欲少留此灵琐兮,日忽忽其将暮。

    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饮余马于咸池兮,总余辔乎扶桑。
    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遥以相羊。
    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
    鸾皇为余先戒兮,雷师告余以未具。
    吾令凤鸟飞腾兮,继之以日夜。
    飘风屯其相离兮,帅云霓而来御。
    纷总总其离合兮,斑陆离其上下。
    吾令帝阍开关兮,倚阊阖而望予。
    时暧暧其将罢兮,结幽兰而延伫。
    世溷浊而不分兮,好蔽美而嫉妒。

    朝吾将济于白水兮,登阆风而绁马。
    忽反顾以流涕兮,哀高丘之无女。
    溘吾游此春宫兮,折琼枝以继佩。
    及荣华之未落兮,相下女之可诒。
    吾令丰隆乘云兮,求宓妃之所在。
    解佩纕以结言兮,吾令謇修以为理。
    纷总总其离合兮,忽纬繣其难迁。
    夕归次于穷石兮,朝濯发乎洧盘。
    保厥美以骄傲兮,日康娱以淫游。
    虽信美而无礼兮,来违弃而改求。

    览相观于四极兮,周流乎天余乃下。
    望瑶台之偃蹇兮,见有娀之佚女。
    吾令鸩为媒兮,鸩告余以不好。
    雄鸠之鸣逝兮,余犹恶其佻巧。
    心犹豫而狐疑兮,欲自适而不可。
    凤皇既受诒兮,恐高辛之先我。
    欲远集而无所止兮,聊浮游以逍遥。
    及少康之未家兮,留有虞之二姚。
    理弱而媒拙兮,恐导言之不固。
    世溷浊而嫉贤兮,好蔽美而称恶。
    闺中既以邃远兮,哲王又不寤。
    怀朕情而不发兮,余焉能忍而与此终古?
    索琼茅以筳篿兮,命灵氛为余占之。

    曰:「两美其必合兮,孰信修而慕之?
    思九州之博大兮,岂惟是其有女?」
    曰:「勉远逝而无狐疑兮,孰求美而释女?
    何所独无芳草兮,尔何怀乎故宇?」
    世幽昧以昡曜兮,孰云察余之善恶?
    民好恶其不同兮,惟此党人其独异!
    户服艾以盈要兮,谓幽兰其不可佩。
    览察草木其犹未得兮,岂珵美之能当?
    苏粪壤以充祎兮,谓申椒其不芳。
    欲从灵氛之吉占兮,心犹豫而狐疑。
    巫咸将夕降兮,怀椒糈而要之。
    百神翳其备降兮,九疑缤其并迎。
    皇剡剡其扬灵兮,告余以吉故。

    曰:「勉升降以上下兮,求矩矱之所同。
    汤、禹俨而求合兮,挚、咎繇而能调。
    苟中情其好修兮,又何必用夫行媒?
    说操筑于傅岩兮,武丁用而不疑。
    吕望之鼓刀兮,遭周文而得举。
    宁戚之讴歌兮,齐桓闻以该辅。
    及年岁之未晏兮,时亦犹其未央。
    恐鹈鴃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
    何琼佩之偃蹇兮,众薆然而蔽之。
    惟此党人之不谅兮,恐嫉妒而折之。
    时缤纷其变易兮,又何可以淹留?
    兰芷变而不芳兮,荃蕙化而为茅。

    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萧艾也?
    岂其有他故兮,莫好修之害也!
    余以兰为可恃兮,羌无实而容长。
    委厥美以从俗兮,苟得列乎众芳。
    椒专佞以慢慆兮,樧又欲充夫佩帏。
    既干进而务入兮,又何芳之能祗?
    固时俗之流从兮,又孰能无变化?
    览椒兰其若兹兮,又况揭车与江离?
    惟兹佩之可贵兮,委厥美而历兹。
    芳菲菲而难亏兮,芬至今犹未沬。
    和调度以自娱兮,聊浮游而求女。
    及余饰之方壮兮,周流观乎上下。

    灵氛既告余以吉占兮,历吉日乎吾将行。
    折琼枝以为羞兮,精琼爢以为粻。
    为余驾飞龙兮,杂瑶象以为车。
    何离心之可同兮?吾将远逝以自疏。
    邅吾道夫昆仑兮,路修远以周流。
    扬云霓之晻蔼兮,鸣玉鸾之啾啾。
    朝发轫于天津兮,夕余至乎西极。
    凤皇翼其承旗兮,高翱翔之翼翼。
    忽吾行此流沙兮,遵赤水而容与。
    麾蛟龙使梁津兮,诏西皇使涉予。
    路修远以多艰兮,腾众车使径待。
    路不周以左转兮,指西海以为期。

    屯余车其千乘兮,齐玉轪而并驰。
    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委蛇。
    抑志而弭节兮,神高驰之邈邈。
    奏《九歌》而舞《韶》兮,聊假日以偷乐。
    陟升皇之赫戏兮,忽临睨夫旧乡。
    仆夫悲余马怀兮,蜷局顾而不行。
    乱曰:已矣哉!
    国无人莫我知兮,又何怀乎故都!
    既莫足与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 

  • 天问

    曰: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冥昭瞢闇,谁能极之?
    冯翼惟像,何以识之?
    明明闇闇,惟时何为?
    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圜则九重,孰营度之?
    惟兹何功,孰初作之?
    斡维焉系,天极焉加?
    八柱何当,东南何亏?
    九天之际,安放安属?
    隅隈多有,谁知其数?

    天何所沓?十二焉分?
    日月安属?列星安陈?
    出自汤谷,次于蒙氾。
    自明及晦,所行几里?
    夜光何德,死则又育?
    厥利维何,而顾菟在腹?
    女歧无合,夫焉取九子?
    伯强何处?惠气安在?
    何阖而晦?何开而明?
    角宿未旦,曜灵安藏?

    不任汩鸿,师何以尚之?
    佥曰“何忧”,何不课而行之?
    鸱龟曳衔,鲧何听焉?
    顺欲成功,帝何刑焉?
    永遏在羽山,夫何三年不施?
    伯禹愎鲧,夫何以变化?
    纂就前绪,遂成考功。
    何续初继业,而厥谋不同?
    洪泉极深,何以窴之?
    地方九则,何以坟之?
    河海应龙?何尽何历?
    鲧何所营?禹何所成?
    康回冯怒,坠何故以东南倾?

    九州安错?川谷何洿?
    东流不溢,孰知其故?
    东西南北,其修孰多?
    南北顺堕,其衍几何?
    昆仑县圃,其尻安在?
    增城九重,其高几里?
    四方之门,其谁从焉?
    西北辟启,何气通焉?
    日安不到?烛龙何照?
    羲和之未扬,若华何光?
    何所冬暖?何所夏寒?

    焉有石林?何兽能言?
    焉有虬龙、负熊以游?
    雄虺九首,鯈忽焉在?
    何所不死?长人何守?
    靡蓱九衢,枲华安居?
    灵蛇吞象,厥大何如?
    黑水、玄趾,三危安在?
    延年不死,寿何所止?
    鲮鱼何所?鬿堆焉处?
    羿焉彃日?乌焉解羽?

    禹之力献功,降省下土四方。
    焉得彼嵞山女,而通之於台桑?
    闵妃匹合,厥身是继。
    胡为嗜不同味,而快朝饱?

    启代益作后,卒然离蠥。
    何启惟忧,而能拘是达?
    皆归射鞠,而无害厥躬。
    何后益作革,而禹播降?
    启棘宾商,《九辨》、《九歌》。
    何勤子屠母,而死分竟地?

    帝降夷羿,革孽夏民。
    胡射夫河伯,而妻彼雒嫔?
    冯珧利决,封豨是射。
    何献蒸肉之膏,而后帝不若?
    浞娶纯狐,眩妻爰谋。
    何羿之射革,而交吞揆之?
    阻穷西征,岩何越焉?
    化为黄熊,巫何活焉?

    咸播秬黍,莆雚是营。
    何由并投,而鲧疾修盈?

    白蜺婴茀,胡为此堂?
    安得夫良药,不能固臧?
    天式从横,阳离爰死。
    大鸟何鸣,夫焉丧厥体?
    蓱号起雨,何以兴之?
    撰体胁鹿,何以膺之?
    鼇戴山抃,何以安之?
    释舟陵行,何之迁之?

    惟浇在户,何求于嫂?
    何少康逐犬,而颠陨厥首?
    女歧缝裳,而馆同爰止。
    何颠易厥首,而亲以逢殆?
    汤谋易旅,何以厚之?
    覆舟斟寻,何道取之?

    桀伐蒙山,何所得焉?
    妹嬉何肆,汤何殛焉?
    舜闵在家,父何以鱞?
    尧不姚告,二女何亲?
    厥萌在初,何所意焉?
    璜台十成,谁所极焉?
    登立为帝,孰道尚之?
    女娲有体,孰制匠之?
    舜服厥弟,终然为害。
    何肆犬豕,而厥身不危败?
    吴获迄古,南岳是止。
    孰期去斯,得两男子?

    缘鹄饰玉,后帝是飨。
    何承谋夏桀,终以灭丧?
    帝乃降观,下逢伊挚。
    何条放致罚,而黎服大说?

    简狄在台,喾何宜?
    玄鸟致贻,女何喜,

    该秉季德,厥父是臧。
    胡终弊于有扈,牧夫牛羊?
    干协时舞,何以怀之?
    平胁曼肤,何以肥之?
    有扈牧竖,云何而逢?
    击床先出,其命何从?

    恆秉季德,焉得夫朴牛?
    何往营班禄,不但还来?

    昏微遵迹,有狄不宁。
    何繁鸟萃棘,负子肆情?
    眩弟并淫,危害厥兄。
    何变化以作诈,而後嗣逢长?

    成汤东巡,有莘爰极。
    何乞彼小臣,而吉妃是得?
    水滨之木,得彼小子。
    夫何恶之,媵有莘之妇?
    汤出重泉,夫何罪尤?
    不胜心伐帝,夫谁使挑之?

    会晁争盟,何践吾期?
    苍鸟群飞,孰使萃之?
    列击纣躬,叔旦不嘉。
    何亲揆发,何周之命以咨嗟?
    授殷天下,其位安施?
    反成乃亡,其罪伊何?
    争遣伐器,何以行之?
    并驱击翼,何以将之?

    昭后成游,南土爰底。
    厥利惟何,逢彼白雉?

    穆王巧挴,夫何周流?
    环理天下,夫何索求?

    妖夫曳衒,何号于市?
    周幽谁诛?焉得夫褒姒?

    天命反侧,何罚何佑?
    齐桓九会,卒然身杀。

    彼王纣之躬,孰使乱惑?
    何恶辅弼,谗谄是服?
    比干何逆,而抑沉之?
    雷开何顺,而赐封之?
    何圣人之一德,卒其异方:
    梅伯受醢,箕子详狂?

    稷维元子,帝何竺之?
    投之於冰上,鸟何燠之?
    何冯弓挟矢,殊能将之?
    既惊帝切激,何逢长之?

    伯昌号衰,秉鞭作牧。
    何令彻彼岐社,命有殷国?
    迁藏就岐,何能依?
    殷有惑妇,何所讥?
    受赐兹醢,西伯上告。
    何亲就上帝罚,殷之命以不救?
    师望在肆,昌何识?
    鼓刀扬声,后何喜?
    武发杀殷,何所悒?
    载尸集战,何所急?
    伯林雉经,维其何故?
    何感天抑坠,夫谁畏惧?
    皇天集命,惟何戒之?
    受礼天下,又使至代之?

    初汤臣挚,後兹承辅。
    何卒官汤,尊食宗绪?

    勋阖、梦生,少离散亡。
    何壮武历,能流厥严?

    彭铿斟雉,帝何飨?
    受寿永多,夫何久长?

    中央共牧,后何怒?
    蜂蛾微命,力何固?
    惊女采薇,鹿何祐?
    北至回水,萃何喜?
    兄有噬犬,弟何欲?
    易之以百两,卒无禄?

    薄暮雷电,归何忧?
    厥严不奉,帝何求?
    伏匿穴处,爰何云?
    荆勋作师,夫何长?
    悟过改更,我又何言?
    吴光争国,久余是胜。
    何环穿自闾社丘陵,爰出子文?
    吾告堵敖以不长。
    何试上自予,忠名弥彰?

  • 远逝(志隐隐而郁怫兮)

    【远逝】 

    志隐隐而郁怫兮,愁独哀而冤结。 

    肠纷纭以缭转兮,涕渐渐其若屑。 

    情慨慨而长怀兮,信上皇而质正。 

    合五岳与八灵兮,讯九鬿与六神。 

    指列宿以白情兮,诉五帝以置辞。 

    北斗为我折中兮,太一为余听之。 

    云服阴阳之正道兮,御后土之中和。 

    佩苍龙之蚴虬兮,带隐虹之逶蛇。 

    曳彗星之皓旰兮,抚硃爵与鵕鸃。

    游清灵之飒戾兮,服云衣之披披。 

    杖玉策与硃旗兮,垂明月之玄珠。 

    举霓旌之墆翳兮,建黄纁之总旄。

    躬纯粹而罔愆兮,承皇考之妙仪。

    惜往事之不合兮,横汨罗而下历。 

    乘隆波而南渡兮,逐江湘之顺流。 

    赴阳侯之潢洋兮,下石濑而登洲。 

    陆魁堆以蔽视兮,云冥冥而闇前。 

    山峻高以无垠兮,遂曾闳而迫身。 

    雪雰雰而薄木兮,云霏霏而陨集。 

    阜隘狭而幽险兮,石嵾嵯以翳日。 

    悲故乡而发忿兮,去余邦之弥久。 

    背龙门而入河兮,登大贲而望夏首。 

    横舟航而济湘兮,耳聊啾而戃慌。 

    波淫淫而周流兮,鸿溶溢而滔荡。 

    路曼曼其无端兮,周容容而无识。 

    引日月以指极兮,少须臾而释思。 

    水波远以冥冥兮,眇不睹其东西。 

    顺风波以南北兮,雾宵晦以纷纷。 

    日杳杳以西颓兮,路长远而窘迫。 

    欲酌醴以娱忧兮,蹇骚骚而不释。 

    叹曰: 飘风蓬龙埃坲坲兮, 草木摇落时槁悴兮, 遭倾遇祸不可救兮, 长吟永欷涕究究兮, 舒情陈诗冀以自免兮, 颓流下陨身日远兮。

  • 九歌·湘夫人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袅袅 一作:渺渺)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鸟何萃兮苹中,罾何为兮木上。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荒忽兮远望,观流水兮潺湲。
    麋何食兮庭中?蛟何为兮水裔?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
    闻佳人兮召予,将腾驾兮偕逝。
    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
    荪壁兮紫坛,播芳椒兮成堂;
    桂栋兮兰橑,辛夷楣兮药房;
    罔薜荔兮为帷,擗蕙櫋兮既张;
    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
    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
    合百草兮实庭,建芳馨兮庑门。
    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澧浦。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